最近,新加坡的議員們在辯論的華文教學改革報告書指出,今後的華文課堂教學將進一步強調會話和閱讀能力的培養,筆者認為這是非常切中時弊的舉措。
毋庸諱言,華文會話和閱讀能力偏低是目前新加坡學生,乃至青年一代中存在的普遍問題。言為心聲,很多學生卻無法用華語表達心聲;讀書看報,很多青年人根本享受不到閱讀華文報刊的樂趣。
識字量不夠是閱讀路上最大的攔路虎。搬掉這個『攔路虎』最有力的武器是『漢語拼音』。遺憾的是,作為華文教學基礎之基礎的『漢語拼音』在新加坡的華文教學中並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很多學生雖然從小一就開始學漢語拼音,但真正能夠掌握並運用到華文學習中的卻寥寥無幾。
筆者接觸過從小一至中四等各個年級的學生,發現很多學生根本說不出聲母、韻母和聲調,閱讀時不斷遇到生字,給加上漢語拼音後,依然讀不出來。不論是特選學校的優秀生,還是鄰里學校的普通生,都程度不同地存在這樣的問題,漢語拼音教學的狀況由此可見一斑。
如果把學好華文比作一棵大樹,那麼,漢語拼音這叢樹根扎得越深,樹才有可能參得越高。所以,熟練掌握漢語拼音應該成為每一個學生必須具備的基本功。
一名華文補習教師在為一名中二學生補習『理解問答』時,她要求該學生把短文朗讀一遍。不料,生字實在太多,該學生憋了半天也沒讀出來,老師便讓她的女兒讀給她聽。當剛升小三、年僅9歲的女兒卻能一字不差、非常流利地讀完。
原來,這名小女生是去年在中國讀完小二後,來這里插班再讀小二的,現在雖然剛讀完小三,但她的識字量已接近成人,成人的報刊她基本都能自行閱讀。
最初,她也有很多字不認識,但因為掌握了漢語拼音,每遇到不認識的字,她就自己拼、自己讀;久而久之,識字量越來越大,能讀懂的書越來越多。從中感受到的樂趣使她越發對書愛不釋手,以至于閱讀課外書成了她的一大享受,她的口頭表達能力和寫作能力都遠遠超過同齡孩子。
雖然我們不能肯定每一個學好了漢語拼音的學生都會達到這樣的程度,但可以肯定的是,學不好漢語拼音,就一定達不到這樣的程度。如果我們要在下一步的華文教學中培養學生的會話和閱讀能力,就必須強化漢語拼音教學。
筆者在中國做過多年華文教師,當時時常聽到一種說法:要講基礎教育,最好的還是咱們中國。因為沒有比較,筆者對此說法很不以為然,甚至懷疑這不過是一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罷了。但來到新加坡,尤其是孩子進入政府學校讀一年級、學漢語拼音後,筆者才對此說法產生同感,僅以漢語拼音為例,中國的漢語拼音教學就遠比這里嚴格得多,扎實得多。
新生入學的第一個月是專門學漢語拼音的,教學大綱有明確的規定。一個月後,學生必須達到這樣的程度:會正確背誦、默寫所有的聲母、韻母(包括單韻母、複韻母)、整體認讀音節,會自行拼讀音節,並且要迅速、流暢。
為了讓學生掌握扎實的基本功,為以後認字打下堅實的基礎,教師們使盡渾身解數強化學生的漢語拼音能力,月底的總考核更是非常嚴格,每個學生必須過關。
早在開學之初,學生和家長就知道了漢語拼音月底考核的總目標,所以他們早早就把所有的字母制成小卡片,天天讀、天天練,直至達到1分鐘內讀完所有字母的要求;把音節做成小卡片,天天拼,直至考核時能夠達到張口就來、毫不遲疑的程度。考核過後,哪個學生不過關,哪個學生就要補課,直至過關為止。
嚴師出高徒。沒有高標准嚴要求,自然就沒有過硬的基本功。相比之下,本地的漢語拼音教學就寬松得多,很多學生不會漢語拼音、無法自行閱讀、以至于厭惡閱讀就不足為怪了。
也許有人會擔心:這豈不是又會加重學生的負擔?讓他們產生畏難情緒?
其實不然,強化漢語拼音教學並沒有額外增加教學內容,只不過要求的標准更高罷了。目標定了,達到目標的過程卻各不相同,這就需要教師花費心思,用靈活而有效的教學方法讓這個過程變得輕松愉快。
對于一些最基本的功夫,如漢語拼音、數學的九九乘法表等,即使下苦功夫,讓學生感受到其中的艱難也是值得的。因為通常情況下,越是來之不易的東西或技能,越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越會更多地發揮效用。
如果把求學的經歷比作一條河流,把學基本功、打基礎的艱難環節比作石頭,那麼,那些在我們的記憶中掀起美麗浪花的地方不正是石頭的所在之處嗎?(新加坡聯合早報 文/賀笑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