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爹來說,最寶貴的東西是他那件破舊的長袍。我一直都很好奇,但爹從來不告訴我原因。每次我問他,他只說:『兒子,你長大後,爹才告訴你原因。』我想再問,但一看到爹那
嚴肅的神情,我知道我不應該再追究。
一天一天地過去,我也漸漸長大了,而那件破舊的長袍也被我忘記了。直到有一天,爹把我叫到他的書房去,說有件事我應該知道。跟他進去書房,看著他拉過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到了此刻我才發現爹老了。
『兒子,你還記得小時候你一直纏著我,吵著想知道為什麼那件破舊的長袍對我來說是那麼的重要與寶貴嗎?當時,我一直告訴你當時間合適時,我才告訴你,現在就是那個時候了。別一直站著,來,來爹這兒坐下來吧。』
我把椅子拉到爹的旁邊,坐了下來。
他嘆了一口氣,說:『那件破舊的長袍藏著一個故事。我年輕時,差不多你現在這樣的年齡,為了得到廣博的知識,到了許多地方,而我臨行之前,我娘,也就是你的祖母,怕我飄泊在外遲遲不歸,而縫制了這件長袍。幾年過去了,而我因為一直只顧著我的職業,所以沒回家鄉探望我親愛的娘。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說娘去世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呀。我想狠狠地哭,但淚水好像幹涸了似的。我本來是可以回家鄉來看娘最後一次的,但我一直告訴自己下個月吧,下個月吧。一直到娘去世都還沒來得及回去一趟。
『我帶了沉重的心情回家鄉為娘舉行葬禮。回到家鄉時,鄰居們都用厭惡的眼神瞪著我,在我背後說我實在是個壞兒子。你也許不會懂我那時的心情。從小,我和你娘一直把你寵壞了。兒子,我希望你不會重複爹的錯誤。我這一輩子永遠原諒不了我自己。我還記得我離開之前,還為娘寫了一首詩。
『我是那麼的愛我娘,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我沒辦法下決心回去見我娘一面。我有許多事想告訴她呀。是啊,工作的確很重要,我和你娘也鼓勵你獲得榮譽,但你千萬不能忘記把你養大的這個家,尤其是你娘,她付出的血汗是這樣的多。』
我實在沒見過爹這樣的虛弱,這樣的悔恨。默默地,我拿過他手中的皺皺的,印著時間痕跡的那張紙。上面寫著:
慈母手中線,
游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
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
報得三春暉。
我終于懂了,為什麼爹那件破舊的長袍對他來說是那麼的重要。母愛,多麼的寶貴,多麼的偉大啊!(連小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