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是蜀漢政權的首都,在三國歷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由于諸葛亮和三國英雄人物在成都人民心目中具有特殊地位和深刻影響,所以在成都地區三國文化積澱特別豐厚,在現今中國所有的城市中,成都留下了最豐富的三國遺跡。明清以來,特別是小說《三國演義》問世以來,遍布成都地區巷里村落的眾多三國遺跡,更為人們所津津樂道。隨著時光的流失,有些重要的三國古跡雖然在歷史的長河中湮沒了,但是,在歷史典籍中、在人們的記憶中、在市民的口碑中,依然可以尋覓到若幹蛛絲馬跡。這充分顯示了三國文化、蜀漢英雄在成都人心目中的分量和深遠的影響。這表明了三國文化長期以來已經浸潤到成都人生活中的各個層面,極大地豐富了城鄉文化內涵,在成都的文化歷史上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隨著城市建設的快速發展,三國遺跡的蹤影越來越難以尋覓。為了追溯歷史,搜尋文明古城的珍貴遺存,本文擬將文獻資料中成都的三國遺跡作一梳理,並結合文獻記載情況對其現狀進行實地考察。或有助于人們對這些遺跡的文化、文物價值的重視和文物保護意識的提高。
蜀漢時期的成都及皇宮遺址
西元214年,劉備入主成都,以左將軍兼益州牧,其衙署曰左將軍府,位址在原州牧劉璋故衙。西元221年,劉備在武擔山之南設壇稱帝,國號『漢』,史稱蜀漢,年號章武,定都成都。諸葛亮為丞相。蜀漢皇宮修建于何時史無明載,但劉禪即位後,喜好聲樂,頗出游觀,于宮中多有修建,為此,譙周曾上疏勸諫後主:『願省減樂官、後宮所增造。』(《三國志·蜀書·譙周傳》)蜀漢所營建的宮城,在秦漢大城北部,即今四川省展覽館稍東一帶。而諸葛亮之相府及益州牧府,按體制應在宮門之南,即今人民南路北端,紅照壁一帶。
蜀漢亡國後不久,西晉文學家左思寫《蜀都賦》,文中言蜀都之壯麗、皇宮之輝煌,其文曰:『于是乎金城石郭,兼匝中區,既麗且崇,實號成都。闢二九之通門,畫方軌之廣塗。營新宮于爽嶝,擬承明而起廬。結陽城之延閣,飛觀榭乎雲中。開高軒以臨山,列綺窗而瞰江。內則議殿爵堂,武義虎威,宣化之闥,崇禮之闈,華闕雙邈,重門洞開,金鋪交映,玉題相輝。外則軌躅八達,里開對出,比屋連甍,千廡萬屋。』
文中所說的『新宮』即是蜀漢新建之皇宮,應為劉禪稱帝後所建。至于所提到的『陽城』,即少城東南隅之陽城門,約在今成都文廟後街臨近汪家拐處。蕭梁時李膺《益州記》說:『少城有九門,南面三門,最東曰陽城門,次西曰宣明門,蜀時張儀樓即宣明門樓也。』《蜀都賦》劉逵注說,議殿、爵堂,是蜀漢新宮的殿堂名稱;而武義、虎威,是蜀漢宮城二門的名稱,如上所述,是文獻中所記載的蜀漢皇宮大致情況。
《元和郡縣志》曰:『成都縣(署)……自秦漢至國初以來,前後移徙十余度,所理不離郡郭。』可見三國至唐代,成都城並沒有很大的變化,政府治所也未曾遷到城外。值得一提的是成都武擔山,這是具有重要研究價值的一處蜀漢古遺址。《後漢書》李賢注謂:『武擔山在今益州成都縣北二十步。』蜀漢宮城北垣外百二十步即武擔山。自唐宋以來,成都城歷盡滄桑,幾經興廢,尤其經唐代高駢擴築羅城後,城市布局有了較大變化,但武擔山的位置迄今如故,以武擔山為標座,即可追尋到當年蜀漢宮城的大致位置。
武擔山 是確定蜀漢皇宮位置的重要標志。《三國志·先主傳》載,西元223年,劉備『即皇帝位于成都武擔之南』。武擔山,位于新華西路成都軍區大院內的東南角。是一個高約20米、寬40米、長100余米的小土丘,略呈馬蹄形,西高東低,占地面積680平方米。相傳為古蜀王開明王妃的墓塚。
《華陽國志》載:『武都有一丈夫,化為女子,美而艷,蓋山精也,蜀王納為妃。不習水土,欲去。王必留之,乃為《東平之歌》以樂之。無幾,物故。蜀王哀念之,乃遣五丁之武都擔土為妃作塚,蓋地數畝,高七丈,上有石鏡,今成都北角武擔是也。』因此,又名石鏡山、武都山。千百年來,武擔山為成都一大名勝,歷代詩人墨客吟詠甚多。唐代詩人王勃著《晚秋游武擔山寺序》,極寫武擔山之秀麗景象;杜甫亦有《石鏡》詩道:『蜀王將此鏡,送死置空山。冥寞憐香骨,提攜近玉顏。眾妃無複嘆,千騎亦虛還。獨有傷心石,埋輪月宇間。』民國時期,石鏡尚存。《四川通志》載:『今武擔山上有石,徑五尺,厚五寸,瑩澈可鑒,號曰石鏡。』附近曾有武擔山街,今不存。1981年5月,該遺址公布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今武擔山上有一六角古亭掩映在綠樹叢中,東邊有一六角七級磚塔,系現代所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