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為何可長驅直入江西?
江西省社會科學院院長傅修延說『贛文化最大的特點就是海納百川』,此話出自11年前發起贛文化研究的專家之口,大有石破天驚之勢。『贛文化』究竟是不是一個簡單的概念或者符號?江西人終于在11年之後再次遭遇文化激情的大碰撞?
傅修延認為,『贛文化海納百川』是真實存在的。這位學者給記者展示了一個大秦帝國時蕩氣回腸的歷史片斷:贛南興國的崇山峻嶺中,百越人驚詫地發現了有一群人正將一段段巨大的金絲楠木排推入贛江,他們不知道,這些人來自遙遠的中原,目的是為了為秦始皇修建具有傳奇色彩的阿房宮。接下來,晨霧里若隱若現溯江而上的四五萬樓船,船上的士兵個個手持青銅武器,眉目間透出肅殺之氣。此時,百越人感覺到了心頭揮之不去的驚恐,因為不久前的一個夜晚,百越人向一個北方人的營地發起偷襲,秦將軍屠睢和他的幾萬北方士兵就死在他們的刀光劍影之下。江風凜冽,戰旗獵獵,前來增援的樓船水師終于打敗了百越人,秦軍的頭領任囂、趙佗成為最早進入南國的中原漢人。
為什麼自先秦開始,北方來的大軍可以像西伯利亞的寒流一般長驅直入,沿著贛江拿下江西眾多城池呢?
事實上,王勃在《滕王閣序》中的『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已經說明了江西的地理位置是向北敞開的,也是一個深受中原文化、荊楚文化和吳越文化影響的地域。由于江西的地理位置對中央政權控制江西的周邊地區十分有利,並且,長江和鄱陽湖令江西北部門戶洞開,南昌無險可守。江西作為中原插入的一個『楔子』,歷史上沒有出現真正割據過一方的土著政權。盡管江西有一些人不堪北方政權壓迫而起義,但為什麼很快都煙消雲散呢?傅修延說,縱觀中國古代史,江西人對中原文化有一種天然的向心力,對北方中央政權歷來是恭順臣服。
用第三只眼睛看龍虎山崖葬
2005年12月28日,由江西省社會科學院和湖南省社會科學院聯合主辦的『湘贛文化互動論壇』在南昌召開,這是兩地學者對湖湘文化和贛文化進行的一次大規模的梳理。由于湖湘文化和贛文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所以這次高水准的文化峰會意義非凡。在論壇開講之前,傅修延雖然稱『贛文化沒有特點』,但他認為贛文化的多元並存、海納百川正是贛文化的偉大之處。
在江西龍虎山的高崖絕壁上的壘壘洞穴中,散布著數百座距離水面10至60米高的崖墓,里面陳放的棺木大小不一。1978年11月,江西省考古研究工作者在這里發現了一把古十三弦琴。經過碳十四法測定,這些神秘的墓葬距今已有2600年,墓葬主人是古越族中的幹越人。這種崖葬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與江西其他地方的葬俗有天壤之別。當我們用第三只眼睛審視它時,究竟能看到什麼樣的另類景觀呢?
龍虎山的崖墓只是江西多彩民俗中的一種,傅修延認為,正是作為區域文化,江西人的語言、習俗、價值觀念、思維方式、行為模式等諸多界定文化概念的要素,在很大程度上,卻是呈現出異彩紛呈的特點。從江西的方位來看,贛文化處于中原文化、荊楚文化、湖湘文化、吳越文化和嶺南文化的包圍圈中,一些棱角自然會被磨平,與外省交界的地方肯定無法避免地受到強勢文化的浸潤和侵蝕,但贛文化真正偉大之處就在于它的相容並蓄。
非常有意思的是,江西之名來自『江南西道』,但它實際上在中國的東南部。于是,江西究竟在哪個大區一直在學界爭論不休。從行政上來說,解放後,江西曾經一度歸屬中南大區,或許是它的位置不夠『南』,後來又劃入華東大區,但在華東又顯得偏西。從軍事上說,江西曾屬于福州軍區,現在又歸南京軍區。經濟上,江西在長江中下游經濟協作區牽頭城市間莫衷一是,不知惟何方馬首是瞻。難道江西一直處于這種尷尬的境地嗎?
然而,傅修延並不認為這是尷尬。譬如,每個地區的權威方言一般會是該地區中心城市的語言,但南昌話在江西的通行範圍狹窄異常,幾乎出了省城就寸步難行。而說話有濃重卷舌音的九江人和武漢的關系密切,客家人占90%以上的贛南人流行客家話,鄰近浙江的上饒人的語言屬于吳語語系。所以,傳統的贛文化實際上是一種包容性極強的多源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