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文化的精神實質

　　客家人歷來以『源出黃河，情系中原』為榮。他們的祖先多因戰亂從中原遷徙來到嶺南一帶，一般認為，當中確有一部分是真正的貴族，但很多人為了提高自己的身價，也把自己附會為貴族。客家人看重自己的祖譜，不少人言談中喜稱『我祖上是從山西來的』，『我祖上是從河南來的』等等，語含些許自豪意味。這體現了一種追溯中華民族淵源的傳統文化心理。此外，當時的中原人是一個素質文化較高的群體，中原整體的文化、習俗等較當地的嶺南文化先進，相比較而言，遷徙到嶺南的中原人就感覺到自己是一種貴族，當然這個『貴族』主要不是物質層面上的，它所要強調的是精神層面上的內涵。

　　對這種『精神的貴族』，剔除其不合適宜的糟粕，彰顯其『追溯中華民族淵源』的傳統文化心理，對提高中華民族的凝聚力，增強民族自信心、自豪感，是非常有益的。

　　客家人的祖先經過千里遷徙才來到了嶺南扎根的特殊經歷，孕育了客家人一種外出開拓的精神和闖勁。客家人，尤其是客家男人，如果只顧過小家日子，不到外面闖世界，常被人稱作『灶下雞』，（意為光會在廚房里面撿幾粒米，不會到外面覓食）是很沒出息的代名詞，所以在早年，客家好男人是要飄洋過海，下南洋去闖蕩一番，去成就自己的事業的。

　　所以後來一說起客家人，人們的觀念中就有這樣一個很明確的概念和精神內涵——具有開拓精神，到異鄉闖蕩，能在當地扎根，並成就了自己事業的人。其實，任何一個年代，這樣的開拓精神都是不可少的，我想在這個意義上，客家的文化精神就具有了一種永恆的魅力。

　　客家文化還有兩大特性，我將其概括為：『聚而不偏』『持而不狹』。

　　『聚而不偏』說的是，客家人雖然有客家人情結，提起『自家人』感到很親切，但為人處世也不過分不偏袒客家人，大致是要講原則的。朝野向來有人認為，在官場上，客家人不敢用權，不太幫老鄉，『沒用』。但我認為這體現了客家人有一種『不能亂來』的是非觀，和講公平的競爭意識。他們這種是非觀高過了老鄉情，這對社會的發展和進步都是有益的，我倒覺得應該提倡客家人的這種意識。在現代，講究法治的社會是不可忽視游戲規則的。

　　『持而不狹』是指在客家人的內心深處，一些傳統行為准則還是要堅持，這是作為『持』的一種內涵，比如待人熱情、善良、重義等等。但他們又不死守客家人的一些舊觀念，你看看走出來（指離開鄉土到都市工作生活）的客家人，大都勇于融入時代，更新自我，他們的這種發展意識，就是與時俱進，是與現代社會的精神一脈相承的。

　　創作中的客家民系情結

　　客家文學有一種始終不渝的客家民系情結，主要表現在：寫客家人，說客家事，講客家話。程賢章是當代客家文學創作的第一人，他在嶺南文壇中也有重要地位。客家民系情結在他的小說中有很深的體現。程賢章說他在廣州生活了二十多年，寫小說並沒有故意要寫這類東西，但不知怎的一提筆就情不自禁地以客家人為背景和素材，而且他在作品里還總是盡量用客家話來對話。可見客家文化對一個客家作家的影響是多麼的深遠。

　　客家傳統文化心理認為，讀書是為了做官，做官就必然要關注社會。作為當代客家文學代表人物，程賢章的小說始終反映出『關注社會、關注政治』的使命感。從讀書做官進而演變為關注國家前途命運和參政意識，這點和現代社會是很相融的。從這一點上看，有著很深的客家民系情結的客家文學，時代色彩也是很鮮明的。

　　『新客家人』是傳統進取精神的時代演繹

　　媒體上提出的所謂的『新客家人』，它的含義大體指的是一方人士到外地去闖蕩，外地的條件很艱苦，但他們披荊斬棘，有一種堅韌不拔的精神，最後也在當地成就了一番新事業。這樣的一群異鄉人，就叫新客家人。

　　這些新客家人並不講客家話，沒有客家人的血緣關系，他們不是本意上的客家人。將這類人稱為『新客家人』，的確挖掘出了客家人精神的本質內核。新客家人的提法，是非常形象而且非常到位的，它讓客家文化的傳統有了一種新時代的演繹和傳承。我覺得客家文化的當代意義，恰恰最能體現在這一點上。

　　新客家人的提法是在改革開放以後才有的，它是用了客家人那種傳統精神內核來涵概現代人的一種追求。它完全是客家文化現代意識的一種延續、繼承和發揚。當然這種文化上的傳承和發揚已經有了一些內涵上的拓展。比如以前只是到外鄉去就行了，而現在尤其是要到改革開放的經濟熱土上開拓自己的人生和事業，更有了一種與時俱進的時代精神。無可置疑，一個時代一個社會，優良的精神內核上的承繼是永恆的，而『新客家人』的提出，正是客家人這一種進取。（陳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