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閩南和臺灣,有一種又紅又亮、又松又韌的紅糖碗糕。這種糕叫做田螺肉碗糕,關于它的名字還有一段傳奇的故事。
從前,晉江石獅陳厝村,有個孤兒叫陳阿福。他十五歲那年,聽人說臺灣謀生容易,就搭乘一個相識船家的船到臺灣鹿港。在鹿港張萬利的熟食店里,當賣白糖碗糕的小伙計。這張萬利雖然生意興旺,為人卻十分刻薄、吝嗇。他規定阿福每天要賣掉兩百塊白糖碗糕,才能掙到三塊碗糕充當一日三餐的飯食和工錢。
有一天,阿福正在叫賣碗糕,突然看見路邊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阿婆暈倒,阿福急忙跑去把她扶起來,輕聲問道:『老阿婆,您哪里不舒服?』『我……餓……餓……』老阿婆有氣無力地說。阿福聽老阿婆說是餓壞的,二話沒說,拿起一塊碗糕給老阿婆吃,老阿婆吃下一塊碗糕還說餓,阿福又拿一塊給她吃。這一天,阿福自己只能吃一塊碗糕,雖然餓得難受,但救了人心里卻很高興。從此,老阿婆天天都來找阿福,阿福每天總是省下一塊碗糕給老阿婆吃,從來不提自已忍飢挨餓的事。
這樣過了一個多月。有一天,老阿婆又來了。她向阿福要了一塊碗糕,拿在手里一晃,那白生生、軟綿綿的白糖碗糕,變成了赤橙橙、沉甸甸的紅糖碗糕。老阿婆說:『好孩子,這塊碗糕你吃吃看!』『不!您吃吧,阿婆。』『今天我不吃了。好孩子,你吃,這就吃!』阿福只好把碗糕吃下去。他覺得這碗糕又松又實,又香又韌,特別耐嚼,而且越嚼越香。這時,老阿婆笑瞇瞇地撫摸著他的頭說:『好孩子,我是高山里的神仙,看你心地善良,為人老實,特地來幫助你的。』說完,就把做紅糖碗糕的方法教給阿福。她說:米要浸泡一晝夜,撈出來曬兩個時辰,碾成粉,要過三次細孔篩子,加四份水調成漿,加入酵母後只讓它發酵八成,攪拌時要正轉倒轉,然後文火蒸炊,快要熟時才用武火猛攻。這阿婆說:『學會了,你可以自己做紅糖碗糕賣。』說完,還送給阿福幾兩銀子做本錢。阿福感激得叩頭拜謝,拜完抬頭一看,老阿婆已不見了。
阿福遇上了神仙,學會了做紅糖碗糕的功夫,又有了本錢,他就在臺灣鹿港開了一間紅糖碗糕店。陳阿福賣紅糖碗糕,薄利多銷,生意興隆。他心地善良,碰上窮人,不但送碗糕給他們吃不收餞,有時還倒送上一大把銅板。厚道、善良的阿福雖然得到眾人的稱贊,卻惹怒了那張萬利。他哪里容得陳阿福在他眼皮底下也開起碗糕店呢?不久,張萬利就帶著一群狗腿子,氣勢洶洶地闖進陳阿福的店里,誣陷阿福開碗糕店的錢是偷他的,還砸了阿福的店,硬把阿福扭送到縣衙里。那縣官受了張萬利的賄賂,不問青紅皂白,叫衙役把阿福杖打了一百大板,枷禁下牢,還逼著阿福說出紅糖碗糕的做法。
張萬利陷害阿幅後,又獨霸一方,既賣白糖碗糕又賣紅糖碗糕,妄想發大財。張萬利的紅糖碗糕店剛開張,為感謝縣太爺的幫助,特地請他來店中嘗新。那助紂為虐的縣官便帶了—批差役,威風凜凜、神氣十足地來了。一串鞭炮響過之後,縣官端坐在店中,張萬利喜洋洋,樂滋滋地捧上一盤紅糖碗糕,笑嘻嘻地說:『老父台,請!請!』那縣官看著熱騰騰,香噴噴的紅糖碗糕,不由得垂涎欲滴,抓起碗糕就咬。只聽『格迸』一聲,縣官叫了起來,『呸』的吐出滿口血污,那血水里有一只硬梆梆的田螺殼子和縣官掉下的兩顆門牙。張萬利見狀,嚇得魂飛天外,搗蒜般地在地上叩頭求饒。縣官呻吟了一陣子,便怒氣衝衝地又摔筷子,又拍桌子,大聲吆喝:大膽刁民,膽敢謀害本宮。』他把手一揮,喊聲『打!』眾差役蜂擁而上,如狼似虎,扭住張萬利拳打腳踢,打得張萬利屁滾尿流,骨折肉裂,連他的熟食店也砸得稀巴爛。幸虧老板娘送上一大包銀子,那狗官才免張萬利一死,抱著銀子,捂著嘴巴,『哼哼呀呀』回衙去了,張萬利卻還在地上哭爹喊娘。很多過路人圍過來看熱鬧,都說他陷害陳阿福是害人害己遭報應了,活該!
原來,那縣官吃的紅糖碗糕里藏的田螺殼,是神仙老阿婆使法子,用來懲治惡人的。事情傳開,人們就把那種紅糖碗糕叫做『田螺肉碗糕』了。後來陳阿福被神仙阿婆救出,由臺灣回到泉州,就在家鄉賣起了田螺肉碗糕。至今,閩南的田螺肉碗糕,還要數陳家祖傳『福興號』做的最好吃。
『田螺肉碗糕』是閩南社會經濟發展,人們不斷改善生括,提高吃的技巧的一種表觀,富有濃厚的地方風味。人們把靠自己的聰明才智制作出來的田螺肉碗糕,說成是神力的賦予,增加了碗糕的神秘色彩,也從側面反映出碗糕的膾炙人口。同時這個故事又告訴人們:只要勤勞、善良,就會得到神力的幫助;如果作惡,就會受到神力的懲罰。這表達了人們懲惡揚善的美好願望。(李曉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