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區域文化熱的持續升溫,閩文化的寶庫正在被緩緩打開,閩文化獨特的魅力和深厚的內涵,引起了愈來愈多人的關注和興趣。
福建有『歌舞之鄉』之稱。山文化、水文化與海文化的熏染,使山歌和漁歌在福建民歌中占有重要位置。此外,勞動號子、唱詩、小調、舞歌、斗俗歌曲、兒歌、生活音調等民歌也異彩紛呈,其中如流傳于閩南一帶的兒歌《天烏烏》,表現二老在煮泥鰍時為淡咸而爭吵,把鍋都打破了,妙趣橫生,余味無窮。福建曲藝音樂有20余種形式,其中南曲(也稱南音)影響最大、最古老,它不僅是唐末五代燕樂雜曲的遺響,還可以從中探尋到宋代南戲的聲腔,是我國古代音樂文化最豐富和最完整的大樂種,被稱為『活的音樂歷史』和『音樂化石』。
福建又素有『戲曲之省』之稱,莆仙戲、梨園戲、高甲戲、閩劇、薌劇五大劇種飲譽海內外,傳統遺產極為豐富。如莆仙戲僅傳統劇目就有5 000多個,8 000多本,不僅保存了全國最多的南戲劇目和中原古劇,還是迄今收藏世界戲劇藝術作品最豐富的圖書館和博物館。莆仙戲和梨園戲的傳統劇目、音樂曲牌、角色行當等都與南戲關系密切,其音樂和演奏上與唐宋大曲有一定繼承關系,所以被稱為『南戲遺響』和中原古劇的『活化石』。
福建歷代書畫以其絢麗多彩的成就,極大地豐富了我國藝術寶庫。福建畫家能融合各家之長,表現出極強的創造性。宋代建陽人惠崇的畫充滿江南牧歌式情調,世稱『惠崇小景』;福唐(今福清)人陳容的《雲龍圖》開元代以後詩、書、畫三位一體普遍化先河;連江人鄭思肖以不著地、沒有根的《墨蘭圖》,使『露根蘭』成為一種繪畫流派而在福建盛行到清末;清代長汀人上官周注重人物傳神,開創了『閩派』畫風;寧化人、『揚州八怪』之一的黃慎將書法和畫法相結合,獨步人物畫壇。
福建書法名家輩出,宋代仙游人蔡襄取法多家後自成一家,明代漳浦人黃道周的書法被稱為人品與書風緊密統一的結晶,清代汀州人伊秉綬的隸書被稱為清代碑學的開山鼻祖。福建書畫傳統延綿至今,文化部曾先後命名福建的龍海、同安、晉江、莆田、漳平新橋、詔安、建甌等為『書畫之鄉』。
福建的民間美術豐富多姿,琳琅滿目。福建年畫以木版畫為主,內容幾乎涉及人民生活各個方面。漳州年畫善于推陳出新,既有北方年畫之粗獷,又兼有江南年畫之秀麗;泉州年畫往往與鄉間民俗結合在一起,深受南洋華人歡迎;福鼎年畫別具一格,如《八錘大鬧朱仙鎮》將美人與武打同出一圖,實為罕見。福建石雕飲譽海內外,惠安石雕和壽山石雕為其最著名的種類。惠安石雕有圓雕、浮雕、沉雕、影雕四種,各有千秋,海內外許多地方都可看到惠安石雕藝人的精湛之作,如南京中山陵華表、臺灣龍山寺的八對大龍柱、北京人民大會堂的柱座、日本鑒真和尚墓園等。壽山石雕分圓雕、浮雕、鏤雕、薄意和印鈕五大類,品種已近千種,現陳列于人民大會堂的『求偶雞』意趣盎然。福建民間木雕也頗為盛行,泉州開元寺24尊雕附在斗拱面的『飛天樂伎』,是罕見的木雕珍品。現代著名木偶頭制作藝人江加走吸收了民間木雕神像和戲曲臉譜的表現技法,創造了不少藝術珍品。剪紙是福建農村婦女熱愛的一種民間藝術,漳浦曾被文化部命名為『剪紙之鄉』,並兩次編輯出版《中國福建漳浦剪紙集》,發行國內外,有數千件作品在國際展出並銷往海外。福建燒制陶瓷歷史悠久,宋代建陽水吉建窯的黑釉器顏色亮麗奇特,其最主要的黑釉器『建盞』曾作為珍寶被帶到日本,被當做日本國寶級文物收藏于東京靜嘉堂文庫的『曜變』瓷碗,就是其中一種。元代時間德化窯的白釉器俗稱『建白』,滋潤明亮,滑膩堅實,潔白中微見淡黃,純淨無瑕,光潔如絹。明清時期福建的青花瓷器,主要產于德化窯和安溪窯,皆為珍品。
福建作家以長于文論而稱著于世。恐怕沒有哪一個省的文學理論有福建這麼興盛過。中國的真正詩話產生在宋代。嚴羽的《滄浪詩話》是宋代最負盛名、對後世影響最大的一部詩話;魏慶之的《詩人玉屑》是研究宋代詩論不可或缺的詩話集;劉克莊的《後村詩話》和敖陶孫的《敖器之詩話》都是著名江湖派詩論代表作。元代楊載的《詩法家數》、《詩學正源》、《杜律心法》都是當時重要的詩話著作。明代高木秉的《唐詩品匯》拉開了唐、宋之爭的帷幕,引導了整個文學潮流;王慎中的詩文主張曾被唐宋派奉為圭臬;李贄的『童心說』等文學理論成為明代後期新的文學思潮綱領;謝肇水制對小說戲曲的精闢論述大大提高了小說戲曲在文學史上的地位。這些閩籍文論家的出現,使福建的文論興極一時,清代和近代,福建的文學評論也毫不遜色,林昌彞的《射鷹樓詩話》、梁章鉅的《東南橋外詩話》、陳石遺的《石遺室詩話》、嚴複和林紓的文論等,都在中國文學批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福建歷來有重視教育的傳統,教育由唐至近代久盛不衰。唐代福建處于開發階段。唐宗室李椅任福建觀察使時,『崇學校,勵風俗』;常兗任福建觀察使時。『設鄉校、延名師儒以教閩人』;漳州刺史陳元光命子弟讀書勤學,鼓勵漳州人讀書。五代時,閩王王審知廣設學校,下令學齡兒童均需入學。宋代福建八個軍州都辦有州學,還辦了許多縣學。建陽人游酢、將樂人楊時赴中原拜師而有『立雪程門』故事。宋代福建書院之多,質量之高,影響之大,為全國罕見。一些民辦義齋、書堂、家塾等也較為普及,讀書蔚然成風,不僅福州『最憶市橋燈火靜,巷南巷北讀書聲』,連偏僻的泰寧,也『比屋連牆,弦誦之聲相聞』。教育的興盛創造了我國科舉史上的奇跡。唐五代福建人口僅70萬左右,但已有74人中進士。兩宋福建有5 985人中進士,22人為狀元,按人口比例為全國第一。
元明清各代福建教育仍居全國前列。元代開設有蒙古字學、醫學和科技學校(也稱陰陽學)。明清在城鄉辦有千所以上帶有義務教育性質的義學,清代開有糾正土語的『官音書塾』,為旗人開的『八旗官學』,清代洋務派在福州辦起了『福建船政學堂』。
宋元明清,在福建學術思想界占統治地位的是閩學。它產生于北宋,至南宋朱熹為集大成者,其思想核心是天理論。在中國歷史上,還很少有哪一個學派像閩學這樣產生過如此深遠的影響:作為閩學核心的朱熹學說其理論價值被統治者所認識後,逐漸成為控制整個國家社會意識形態的官方哲學。閩學還傳入日本、朝鮮、越南、新加坡等國家,並和這些國家的社會現實相結合,產生了日本朱子學、朝鮮退溪學等。閩學還傳入歐美,近年來西方研究朱子之說極為活躍,開過多次研討會,朱子學說逐漸成為世界性學說。福建古代科技也大放異彩。僅以兩宋而言,就有天文學家、《新儀象法要》的作者蘇頌,世界法醫學鼻祖、《洗冤集錄》的作者宋慈,主編《武經總要》的曾公亮等。(鄭立憲 主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