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文學是中國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它的產生與發展是和中國文學的成長壯大緊密聯在一起的。同時,由于山西在政治、經濟、地理和民俗等方面有自己的特殊性,所以,山西文學在中國文學史上又具有獨特的地位和色彩。
自遠古以來,就有『女媧補天』、『愚分移山』等神話,流傳于山西境內。這些神話體現了三晉先民堅忍不拔的淳厚精神,為了生存和發展,他們世世代代頑強地奮斗著,勞動著。由此,也給山西文學帶來了深遠的影響。
《詩經》是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共收作品三百零五篇。大部分是民間歌謠,小部分是貴族所作。約在西元前六世紀中葉,由當時的文人編輯成書。先秦時代通稱為『詩』或『詩三百』;直到漢代以後成為儒家的經典,才稱為《詩經》。《詩經》中的《唐風》與《魏風》是產生于三晉大地的民間歌謠。這兩部分詩作共十九篇,在整部《詩經》三百零五篇中所占比例雖然不大,但內容卻很廣泛,很有特色。其中《伐檀》、《碩鼠》是兩首膾炙人口的名篇,其余篇章也都有深刻意義,比如描寫勞工受奴役心中不平的怨憤的《鴇羽》等。
先秦散文,百家爭鳴,三晉大地進入文學繁榮時代,山西文學史上出現第一個創作高峰,最具代表性的當推荀子和韓非。荀子的文章構思精到,層次清晰,強調人的能動性,對後世的影響非常大,其中《勸學》、《成相》等篇,是流傳下來的經典之作。韓非的主要著作是《韓非子》一書,這也是先秦法家以及理論散文集大成者的著作。這部書現存五十五篇,約十余萬言,大部分為韓非自己的作品。本書中的論說體,包括《五蠹》、《孤憤》、《八說》、《說疑》、《說難》等,筆鋒潑辣,說理周密,邏輯嚴謹,結構完善,表達了他的政治立場、思想主張以及對社會的批判;而《內儲說》、《外儲說》、《喻老》、《說林》等,則是以『經』為綱,以『說』(故事)來解釋經書的文體,還有一部分是民間傳說與歷史故事的匯集,具有濃厚的文學意味,往往是用誇張的手法,突出故事主人公的荒唐行為,達到諷刺當時一些政治、社會現象的目的。
戰國時期,山西被分為韓、趙、魏三國,其中有不少是記述發生在這三國的故事的,有些作品成為經典之作,一直流傳下來,比如《觸龍說趙太後》等,也豐富了山西文學史。
唐代是中國文學史上最輝煌的時期之一,也是山西文學史上成就最為突出的時期。據《全唐詩》輯錄,山西詩人有一百多人,詩作在四千首以上,約占《全唐詩》總數的百分之八以上。不光詩人詩作多,更重要的是這些山西詩人的貢獻突出。初唐的王績、王勃等,為開創唐詩的繁榮局面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績;盛唐的王維,在藝術上是能與李白、杜甫比肩的大家;而王昌齡、王之渙、王翰等人以邊塞生活為題材的詩歌,在唐代以至後世是無人超越的;中唐柳宗元的散文,在唐代只有韓愈能與他並駕齊驅;晚唐的司空圖以其《詩品》一書獨步文壇,而溫庭筠則是影響很大的『花間詞』派的鼻祖。
到了宋代,山西文學不再像唐代那樣輝煌,卻也出了司馬光這樣偉大的文學家與史學家,他的《資治通鑒》一書,是一部具有極大文學色彩的史學巨著。全書生動樸實,文筆酣暢,從內容到形式,對後世的文學創作都產生過重要作用。
金元時期,全國最著名的詩人元好問,就生長在山西這塊土地上。元好問以誠為本,以真為貴,以唐詩為典範,創作出了一大批影響深遠的反戰詩和抒情詩,形成了悲涼、沉鬱、清麗的風格,為當時的詩壇樹立了典範。同時,『雁門人』薩都剌的詩文,體現出對低層人民的同情,揭露了貴族的荒淫生活,在當時的文壇獨具特色。元代的戲曲是文學創作的主潮,四位最具影響力的劇作家中,白樸和鄭光祖是地道的山西人,關漢卿的籍貫有幾種說法,其中也有山西一說。這幾位劇作家靠他們的優秀作品,托起了元代文學的輝煌。
自明朝以後,白話小說成為山西文學的主流,其標志是太原人羅貫中創作的傳世之作《三國演義》。這部巨著不論對戰爭策略、政治斗爭的描寫,還是對宏偉小說結構設計、人物形象個性化的塑造,都把剛剛出現的白話小說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可以說,《三國演義》不僅豐富了中國文學寶庫,更重要的是把山西文學推向了一個新階段。
清代傅山在詩文方面追求樸拙雄健之美,情感強烈,內涵豐富,並且具有悲壯堅毅精神,在當時文壇獨樹一幟。同時,傅山還寫有戲劇,對清代戲劇的發展起到了促進作用。
歷史演進到現代以後,山西的新文學也進入了新的發展時期。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石評梅、李健吾、高長虹等作家,以其極富特色的作品,在中國文壇上打出一片天地,對推動中國現代文學史的發展做出了貢獻。
四十年代以後,在山西的各個解放區成長起來了趙樹理、馬烽、西戎、李束為、孫謙、胡正、岡夫等作家,他們以富有強烈現實精神和濃鬱地方特色的作品,獲得了廣大讀者的贊賞。尤其是到了建國後,他們繼續走大眾化、通俗化道路,堅持深入生活原則,從生活中發現寫作素材,思考一些重大社會問題,寫出了一大批在讀者中產生過強烈反響的小說、電影劇本、戲劇、詩歌,形成了山西現代文學史上的第一個高潮,並且被稱之為『山藥蛋』文學流派,享譽國內外。
進入新時期以來,山西的一批中青年作家,如成一、周宗奇、張石山、韓石山、柯雲路、王東滿、李銳、張平、鐘道新、蔣韻、趙瑜、燕治國等,既繼承老一輩作家的優秀傳統,又銳意求新,創作出了一大批主題深刻、藝術表現手法多樣的作品,在山西文學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在全國也是不多見的。由此,對整個文壇形成了一股強烈的衝擊波。于是,有了『晉軍崛起』的文學現象。『晉軍崛起』,不但是對當時山西青年作家創作成就的高度總結和概括,對山西所有作家的最好的士氣鼓舞,而且也展示了山西的文學創作在『山藥蛋派』之後再度輝煌。由于『晉軍』作家的出身經歷、文化構成、知識准備、創作環境不同于『山藥蛋派』作家,自然,他們的寫作方式和藝術追求,也就有自己的特點。他們不再像前輩作家那樣熱心于具體工作,而是抓住生活中一些帶有普遍性的問題,努力從社會的、經濟的、文化的、人性的等多種角度去審視,顯現出一種濃鬱的憂患意識;同時,在藝術手法上,不再拘泥于一種形式,既有傳統的典型環境中描寫典型人物,也有現代的心理結構、文化尋根、情感展示等等。當然,深切關注和深刻揭示現實生活中的問題與矛盾這一點,仍然是『晉軍』作家中多數人所奉行的;老一代作家所形成的體察民情、關心民族前途、與普通群眾的命運和情感血肉相連、緊扣時代脈搏這個傳統,在『晉軍』作家的創作中,仍然延續著。
張平是九十年代山西文學創作的領軍人物。他1997年出版的長篇小說《抉擇》,既是張平最重要的一部作品,也是山西文學進入一個新階段的標志。由于這部作品深刻的主題、強烈的現實性、廣闊的社會背景和巨大的讀者反響,在2000年度揭曉的中國作家協會第五屆茅盾文學獎評獎中,名列獲獎作品之首。這是自從這項全國長篇小說最高獎項設立以來,第一位獲獎的山西作家,也是對張平創作直面現實作品的充分肯定。特別是根據這部小說改編的電影《生死抉擇》,具有強烈的視覺衝擊力、思想震撼力和藝術感染力,是近年來現實題材影視作品中非常重要的收獲,也是近年來獲得觀眾廣泛贊譽的少數幾部現實題材影視作品之一。《十面埋伏》是張平繼《抉擇》以後奉獻給讀者的又一部驚世之作。這是中國當代第一部正面揭露司法腐敗,展示司法隊伍中權與法、正義與邪惡、光明與黑暗兩種社會力量強力抗爭、殊死較量的長篇小說。作品跌宕起伏,懸念叢生,一波三折,驚心動魄。《十面埋伏》在讀者中的反響同樣強烈,再一次掀起了張平作品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