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陶片牽出『龍山文化』
城子崖曾是殷周時期古譚國舊址,因位于武原河畔的高檯上,地勢隆起,遠遠望去,宛若城牆,當地稱『鵝鴨城』,故名『城子崖』。該遺址東西約430米,南北約530米,總面積20余萬平方米。台地現存範圍東西約200米,南北約350米,文化堆積厚約3米。
1928年暑期,考古專家吳金鼎先生為調查東平陵故城(位于龍山鎮附近的另一個著名文化遺存),而往返于龍山鎮和平陵鎮之間,中間橫穿城子崖。往來次數多了,城子崖斷崖上暴露的灰土和陶片引起了他的好奇和注意。不久他又在此發現了兩枚骨錐,骨錐粗糙的質地似乎在向他傾訴遙遠的過去。隨即,吳先生便沿著遺址西南兩面的斷崖進行了多次勘查,在城子崖下層遺址中發現了一種非瓷非釉光潔美麗的黑色陶片,而且這種陶片總是和石器、骨器同出,絕無例外。無疑,這是一處重要的史前文化遺址,這引起當時的中央研究院的重視。
1930年11月和次年10月,當時的中央研究院與山東省政府聯合組成山東古跡研究會,先後兩次進行發掘,揭露面積15600平方米,出土了大量陶器、石器、骨器、蚌器等文物。該遺址上層為周至漢代幾個不同時期的遺存,下層是首次發現的一種以磨光黑陶為主要特征的新石器時代遺存。在發掘中,考古人員還發現了東西390米、南北450米、牆基厚約10米的城牆遺址。因陶器燒成溫度較高,胎質堅實,顏色較純正,與已知的以紅陶和彩陶為 主要特征的仰韶文化有顯著的區別,被稱為『黑陶文化』,距今約為4000年—4500年。又因遺址與龍山鎮毗鄰,遂正式以『龍山文化』命名。
梁啟超次子主持發掘
濟南市考古研究所副所長李銘介紹,30年代的城子崖發掘總共進行兩次,主持第二次發掘的是梁思永先生,他是近代史上的風雲人物梁啟超先生的次子。梁思永先生是在美國學成回國的,曾經參加過北美一些大的考古發掘。1931年秋季,梁思永來到章丘龍山鎮,對城子崖進行發掘,他後來還據此出版了中國第一部田野考古報告集《城子崖》,該書對中國後來的田野考古報告起了
示範性作用。
後來,梁思永先生在《龍山——中國文明史前期之一》一文中對龍山文化的特征、三個區域的劃分、分地層和年代及商文化的關系等幾方面都進行了論述,他在錯綜複雜的地層堆積中,明確了仰韶、龍山和商代文化的疊壓關系,首次判斷出這些文化的發展序列,建立了中國考古學的典範,成為中國近代考古學邁入成熟階段的顯著標志。
濟南歷史上最早的城
『龍山文化』在其命名之初,泛指以黑陶為特征的史前文化,隨著田野考古的全面展開,許多以黑陶為特征的遺存在全國許多地方均有發現,相互之間有著這樣或那樣的聯系,又基本屬于同一時代,因此都被稱為『龍山文化』,成為對于夏以前古史傳說中的堯舜時期的統稱。在這一時期,華夏各古國普遍有了城址、銅器和文字。
國內著名考古專家、原山東省考古研究所所長張學海先生1989—1990年曾再次帶隊發掘城子崖,並專門撰寫了《城子崖和中國城》的論文。他分析認為,龍山文化時代,人們已經在掠奪與反掠奪的過程中發明了城,也就是在村落的周圍築起城堡式的土牆。城子崖是濟南地區歷史上有據可考的最早的城。那時城的出現,表明我國在夏朝之前,還有一個燦 爛的部落方國時代。從城的規模來判斷,濟南是那個時代比較強盛的方國,甚至有可能是那時某個部落方國聯盟中的盟主國。在這座濟南歷史上最早的城里,當時已能生產舉世無雙的蛋殼陶,代表著龍山文化時期整個黃河流域制陶工藝的最高水平。張先生推測,城子崖龍山城的人口當時應在3000人以上。
據考証,山東地區上古主要居住著東夷族部落,它同中原的夏族既關系密切,又有不同風俗。龍山文化及其之前的大汶口文化,是東夷部落遠古文化發展的兩個重要階段。
薄如蛋殼 黑陶舉世無雙
城子崖發掘發現了黑陶為特征的考古新文化,出土的主要代表文物是黑陶和石斧、骨錐等,這些黑陶造型美觀、薄似蛋殼、烏黑而有光澤,有陶鬲、陶豆、陶罐等。
據濟南考古研究所副所長李銘介紹,城子崖遺址發現的黑陶從制作上看屬于快輪制陶,陶器形制很規整,胎薄,輪旋紋路清晰。從顏色分為灰陶、紅陶和黑陶。燒成溫度在840攝氏度左右。造型有
罐、盤、杯、盆(雙耳盆、三耳盆、折腹盆等)、釜、甄、碗、鼎、鬲、大圈足豆等。有泥質陶和夾砂陶。工藝水平最高的是熠熠發光的磨光蛋殼黑陶。
據悉,在龍山黑陶出現之前,在我國西方、北方發現的新石器文化,幾乎全被稱為仰韶文化的彩陶和紅陶文化。
揭開了中國文明初創期
城子崖遺址是中國考古工作者發現和發掘的第一處原始社會遺址,在中國近代考古學史上具有開創性的意義,對認識和研究中國新石器時代文化起了重要推動作用。
原山東省考古研究所所長、國內知名考古專家張學海研究員評價說,70多年前城子崖遺址的發掘,是中國考古學史上的一件大事,該次發掘所發現的龍山文化,揭開了中國歷史的『拂曉期』,証明了中國東方具有5000年的文明史,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中國美術考古的學科帶頭人、山大美術考古研究所所長、博士生導師劉鳳君也給城子崖遺址發掘以高度評價,他說,30年代初城子崖遺址的發掘,為近代考古學的發展鋪墊了重要基石,為探索中國文明起源大課題邁出了第一步,發掘結果揭開了中國文明初創期的帷幕。
